*妖狐×大天狗

  最近阴阳寮里的所有人和式神都注意到了一个在从前绝对不会出现的现象——大天狗总是和妖狐同进同出,几乎变得像茨木酒吞一样。

  第一次看到妖狐和大天狗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的凤凰火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她转过头用表情示意好友青行灯,而对方一脸状况外:“这么有趣的故事我也没听说过呀……”

  “天哪,这真是夭寿了。”这件事几乎片刻之间传遍全寮,大家统统都是这个表示。

  萤草:“我光知道他喜欢漂亮小姐姐的。”

  傀儡师:“男的……也在考虑范围吗?”

  金鱼姬瘪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打算邀请大天狗大人一起来女子会呢!”依照臭狐狸的小气劲儿,现在铁定不行啦!

  回现世了一趟的晴明是最晚知道这个消息的,他用扇子敲了敲手,好像并不吃惊的样子。而急忙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源博雅可就不那么淡定了,他是怎么也想不通大天狗是怎么和妖狐扯上关系的,他本来想直接去问大天狗,可左右想了想又不太妥当。还是去找晴明吧,他总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结果晴明一副知道内情却不想解释的样子,博雅简直快急死了。

  “博雅,你慌什么?”

  “当然是——你知道妖狐的性子——我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博雅挠了挠头,英俊的脸上显出一丝为难,“怎么说都很奇怪,我很担心大天狗。”

  “博雅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晴明——你倒是回答我啊。”博雅不满地拉长了声音。

  “倒也不用忧虑。”晴明喝了口茶,便再也不提这一回事了。博雅在一旁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越觉得是自己忧虑过度了。但他也确实担心,因为大天狗其妖,看起来威风冷傲,内里却是个实在纯善的,对待什么都很认真。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也不想他在妖狐那里吃亏啊……博雅瘪瘪嘴,妖狐是他知根知底的,所以同样容易吃亏的老实人源博雅更知道这家伙的厉害。

  白发的阴阳师看着友人纠结的神情,唇边泛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但愿那家伙真的不需要我们操心吧。

  

  妖狐如今的确是在努力地奋斗中,在某些方面他向来有信心不给阴阳师们添麻烦。但今次似乎踢到了硬骨头。

  在大天狗的默许下,妖狐这段时间可谓是一直黏在他身边。不,从妖狐的角度来讲,这几乎是纵容,他从前可从来没想过能和大天狗靠在一起午休,甚至手指动一动就能碰到微凉的羽毛。如果没有某些糟心事的话,真的算是天堂了。想到这里,妖狐突然间就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拧在一起了。

  妖狐一向不认为自己是含蓄的,如果这个寮里有谁评价他温润如玉言念君子的话,那绝对是新来的。对于这样的赞誉,向来在乎自己形象的妖狐却是一点儿都不想要的,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欲望才是狐族的作风。

  于是他反手扑住了对方合手一抱刚刚好的腰,舒服地呼噜了一声。

  大天狗抬眼看了看他,无视掉晃悠着的尾巴,又闭上了眼。

  好吧,无事发生。无论靠得多近,统统都是无事发生。妖狐心中简直两行血泪。如果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没有出错的话,他和这位大妖怪在几天前才刚刚勉强(自己单方面)用近乎读心的方式确认了心意对吧,那现在的毫无波澜是什么情况?

  本以为打进谜团内部的妖狐没想到被另一个谜团砸了个头晕眼花。他不知道除了奇怪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整个寮里除了阴阳师们都是些妖怪灵物无疑,妖怪与人类很大的一点不同是:他们总是更加勇于直面内心的欲求。有所求才是凡世之物,妖狐一直相信这一点。

  而大天狗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作为一个最高阶的大妖,他的气场过于平静甚至于虚无,而对于妖狐的追求,除了最初的震动,后来竟像全盘接受了什么似的彻底寂寂下来。善于洞察人心的妖狐当然不会简单地把这归为对喜爱之人的纵容——再说那位大人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真是令人费解。

  晴明那家伙该不会动了什么手脚吧?还是说因为他召唤大天狗时出了什么差错?

  “你在想什么?”大天狗闭着眼睛问他。

  山坡上正开着一笼一笼的无名小花,风一动便有细小的花瓣贴着地打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妖狐随手摘了一朵花,斜插在大天狗发间。

  “在想你的秘密。”

  大天狗瞥了眼余光中那抹浅黄色,却没有上手去拿。目光转了一圈又回到妖狐身上,他说:“我没有秘密。”浅蓝色的眼睛里写满坦荡。

  妖狐没想到会得到这么正经一句回答,他摊了摊手,无所谓地答道:“我的兴趣而已,您大可不必在意。”

  大天狗就又不说话了。这段时间总是这样,无论妖狐说了些什么,用的什么语气,有没有带敬称,只要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大天狗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自己往那里一坐安然得很。可妖狐就难过了,他的好奇几乎要漫出这颗心脏把他自己这个探寻者给淹了。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大天狗时,他似乎不是这样子的。

  那还是寮里式神寥寥无几的时候,某天他路过晴明书房的时候发现他拿着一张画卷,看起来是从寮办那里发来的。他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依稀看到是一个妖怪的画像。

  “唔……新式神吗?”

  晴明摇摇头:“那倒不是。是寮办发来的图鉴。”

  “真是个美丽而骄傲的大妖。”

  妖狐知道寮办的习惯,为了扩充阴阳师们的战力,时不时会给他们寄送ssr阶妖怪的图鉴并且提高能与他们缔结契约的机会,他每次看到画报都会问晴明会不会来新的小姐姐。这次倒是个生面孔,但那冷傲的神情一看便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主。

  晴明听到他的话,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边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个很可爱的妖啊。”

  妖狐记得当时他分给晴明一个十分惊悚的眼神。

  高贵、美丽、强大,当时的妖狐可以毫不吝啬地把这些词汇给予画报上这位,可是怎么想都和可爱不沾边吧?

  当时晴明和妖狐的辩论不了了之,可能只是被开饭的铃音一打断,那张画像关上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了。

  晴明向来不在意寮里会来怎样的新伙伴,因为也不需要特别的欢迎仪式。

  此刻,在山风漫卷的景色里,妖狐却蓦地想起了当时画中那清瘦却气势锐利的天狗。

  伍

  在红叶刚开始下落的时候,妖狐抓住了因为换了庭院装扮颇为高兴的晴明。对方似乎知道他所为何事,故作高深地指挥他把庭院里的太鼓架好,这才问起了他来的理由。

  “大天狗,他是不是哪里有着残缺?”

  晴明喝了口茶,点了点头。

  “庭院”这个词对于晴明来说意味着的远远超过它本身的意义。只有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能够穿梭平安世界和现世,但现世的闪烁霓虹与绚烂灯光永远不及这里的一个纸灯笼吸引他。这个庭院一直作为家的符号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但整个庭院的存在是不符合世间常理的,他不过是受寮办的委托管理着它而已。

  或许正是因为存在的不合理,所以更加无法面对一切的合理吧。

  庭院是按照寮办的设定建设的,但却有许多地方无法被纳入计划内——比如大天狗的事。晴明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翅膀小小的矮个子,拿着一把有自己一半高的扇子,踩着高齿木屐走来走去。强健的天狗大多数都是脚不点地的,而他那时还太弱小。

  那次他本是随着寮办代理人去看年幼的博雅的,却无意间瞧见了这个孩子。代理人见他多看了那小妖几眼,也瞧去,却少见地迟疑了一下,随即向晴明挑眉道:“你倒眼神好,那小家伙以后会长成一个大妖怪呢。说不定还会到你的寮里去,如果你和他有缘分的话。”

  晴明掩唇笑了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很难想象,那对孱弱的羽翼,今后也能扇动巨大的风暴啊。

  再一次见到大天狗已经是阴阳寮发展得欣欣向荣的时候了,一眼看过去,晴明竟没有认出他来。淡金色短发下有着一双古井无波的蓝色眼睛,即使处在全新的环境里也仅仅只是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而已。

  晴明讶异了一下,随即掩唇笑了。是啊,小妖终有长大的一天,当初的小家伙如今也颇有大妖的气量了。

  “最初我常去找他,”晴明侧着头回忆,“后来也去得少了。”

  妖狐直直地看着他,知晓他在等着自己问一个为什么。说话说一半,这是晴明为数不多的毛病之一,都是源博雅那个傻汉子惯出来的。

  “和他没什么好讲的了吗?”

  晴明摇了摇头。

  “是心结,也是死结。有什么东西纠缠着大天狗,而我不能帮助他。”

  “你也不能?”

  “但或许你可以。”晴明笑着看他,“要试试吗?”

  

  妖狐把大天狗扑在地上是在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时候。

  午后,阳光正好,甚至给大天狗的头发又镀了一层金色。

  大天狗微微挣了一下手腕后便不再动弹,他感觉到妖狐的尾巴在微微拂动,蹭得他的脚腕很痒。

  妖怪间的欢好,总不会弄得太郑重其事。妖狐的悠哉最终惹恼了大天狗,分不清争斗中是谁先咬伤了谁的嘴唇,总之最后颇带了些血腥味道。

  散落的黑色羽毛和空气中的微尘一同腾起降落,铺在地上像是一张特殊的毯子。

  妖狐抵在大天狗肩头磨着稍显锋利的犬齿,留下一道道炽热的红痕,像是死斗,又像是缠绵。从始自终对方都显得温顺至极,如翻出肚皮的猫,每一个指甲都收了进去,一副全然信赖的样子。

  狐狸身后的尾巴总是往它钟意的任何地方缠,此时它正裹住微微颤抖的小腿,讨好似的蹭。大天狗稍微往后缩了缩。他一直不是很能适应妖狐尖锐与温吞相互交织的性格——总像是利刃上点缀花朵或者是花瓣下藏着尖刺。感官过载的认知使他的脑内有些混沌,他也不是很明白妖狐这次突然袭击的用意,可能是厌烦了温水煮青蛙的状态,有可能只是单纯很开心。

  “小生觉得有些事想到要立马去做才好。”妖狐趴在他耳边呼气,像某种小宠物一样用耳朵蹭他的鬓角。

  明明干着些有辱斯文的事却偏偏要用个读书人的自称……

  “只是个人爱好。”

  “不要揣测我在想什么。”大天狗难得给了妖狐一个略显恶狠狠的表情。

  “好吧,”妖狐笑眯了眼,“虽然你的想法的确很好猜——相比来说。”

  下一秒他直接被掀翻在地,附送一记风袭。

  

  第二天的廊下聚了不少人,晴明正在画符咒,余光瞥到了正吊着一只手走过的妖狐。与他平时的做派相比今天过于低调了,甚至可以用上灰溜溜这样的词。

  晴明扔了个小石子到妖狐的脚下,妖狐就乖乖地跟着咒走到了阴阳师跟前。阴阳师的语气颇含笑意:“听说你们昨天差点拆了一间屋子?”

  “没那么严重,只是屏风破了个洞。”妖狐不知道传言是怎么传成这个样子的,不过既然是传言,没传成他被单方面揍了一顿还算是谢天谢地了。

  “看来你的方法很有效。”

  “算了吧……虽然生气也算是情绪但我觉得下次他会拿对付八岐大蛇那一套对付我。”妖狐拍了拍自己显然不可能有大蛇壮实的身板,一脸惊魂未定,“我顺便请个假,两人份的。”

  “那正好,我早就想给劳模放假了。”

  旁边一直在埋头剥板栗的源博雅闻言突然抬头:“你们要到哪里去?”

  “只是游玩而已又不是拐卖。”妖狐扬着半边眉毛。

  “操心过头了啊,博雅。”晴明趁机摸走了他手心里的板栗。

  “像个老妈妈一样。”神乐面无表情地插上最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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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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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被本|清安|双狐|髭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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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力乱神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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